朝堂上的动向,秦府众人无心理会。

崔家倒是来了人看望,带来了一个好消息——宁远战事失利,皇上好似并没有怪罪的意思。

秦府众人安下心来,静静地等待着定安伯回来。

七月初八一大早,秦天勇一身素缟,带着麻衣丧服的秦士昊、秦士勋和秦士景出了府。

秦兰贞跟着母亲,陪着祖母、大伯娘站在秦府门口,目不转睛得看着。

今天风和日丽,秦府门前两旁竟站了不少百姓。

秦兰贞不知道往日是不是也如此,且这些也不重要。

时间滴滴答答得流逝,日头偏到了西边,府门前的拐角处隐隐约约得传来哭声和呼喊声。

也不知是谁喊了声:“来了…”

秦兰贞正奇怪谁来了,就看见秦老夫人身体晃了晃,整个人都靠在了红桑身上,秦大夫人抬起手捂着嘴痛哭。

丫鬟、小厮们齐齐跪了下去。

她被沈碧梧攥着,母亲拉着,也跪了下去。

秦兰贞微微抬起头,往门外看,蓦地睁大了眼睛。

拐角处最先走出了二哥,他两手往后,抬着一只巨大的木盒子;爹爹走在他身后,双手同样抬着木盒子;大哥、三哥也是同样。

众人就很沉默,眼眶红红,不时有泪珠儿滚落。

木盒子所到之处,百姓们自动自发得跪下磕头,口中喊着:“将军,回家了…”

周遭满是此起彼伏的哭声。

秦兰贞被这气氛感染,泪水大滴大滴得落下,模糊了双眼。

“呜呼哀哉,又一个为国为民的将军血染疆场,我大黎朝又失了一位虎将,老天何其不公啊——”

众人长悲,秦老夫人听到这话,悲从心起,哭得不能自已。

棺木缓缓得被抬进府,沿路洒下水滴,秦大夫人忍不住,扑到棺木上,失声大哭:“夫君,夫君——”

秦兰洁也扑了上去,痛哭流涕,撕心裂肺得叫喊着。

秦兰贞看得难受,抱着沈碧梧大哭着。

沈碧梧泪眼模糊得看着这一切,好似回到了父亲死的那段黑暗惨淡的日子,她全身发抖得紧紧回抱着秦兰贞,泪水汹涌而下。

灵堂已经布置好了,秦天勇几人将棺木放下,秦老夫人靠着红桑,带着哭腔沉声道:“开棺——”

棺盖依言被打开,定安伯栩栩如生的面容显现在众人眼前,好似活着。

“天强!你起来看看娘,看看我们那——天强!”秦老夫人再撑不下去,伏在棺木口边喊边哭。

秦天勇唤了声母亲,便哭得再说不了完整的话。

秦大夫人没好到哪去,满心满眼全是躺在棺木里无声无息的男人,嗓子早就喊哑了,眼泪也几乎哭干了,可她还是不断喊着、哭着,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满溢的哀痛。

秦兰洁看到棺木中的父亲,直接哭晕了。

秦士昊跪在棺木前,痛哭不止。

这一刻,兄妹俩终于深深地意识到死亡是什么。

沈碧梧看着他们就仿佛见到了自己,站在秦兰贞身边哭得全身发麻。

秦天舞抱着女儿大哭。

在她三十年不到的岁月里,她送走了父亲、丈夫,还有大哥,以后还不知要送走谁…

秦兰贞又害怕又难受,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了。

八公子看到定安伯的样子,终于也失声痛哭。

他是带他出宫的人,若没有他,也许这会他还在冷宫中苦苦挣扎,却没想到,两年前的那一别竟是永别。

王虎遣散了因为敬仰定安伯特意来送的老百姓,关上了门,将所有的悲伤、哀痛全留在了府内。


状态提示:第13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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